20070618

日本的文化包容 ﹣【蟲師】(MUSHISHI)



對動畫/漫畫/卡通毫不熱衷,對上六七年只看過〔MONSTER〕漫畫,誰知看完之後一年在香港大熱起來,這對硬要擺另類姿態的我算是一種遺恨。今次看在白髮小田切讓份上(不是大友克洋),加上劇照裡留著長白髮的女人(後來才知是江角真紀子),好奇地看了,出奇地欣賞,因為【蟲師】(MUSHISHI)本身是我形容為極度變態的「一件事」(變態不一定是貶義,起碼這個變態不是)。

先聲明,我喜歡的並不是電影或者漫畫本身,而是怕大家發雞盲所以用引號括住的「【蟲師】這件事」。如果你習慣將平淡直接譯成一個「悶」字的話,【蟲師】可能只是一句「算把啦」﹣ 沒有 FANTASTIC 4 的緊張刺激,也沒有【魔盜王 3】的從頭到腳的反智冷笑話。電影【蟲師】,據我理解,最多只是一部關於男主角蟲師 GINKO 的成長和生活紀錄片。當然不乏部份精彩的「捉蟲」場面設計,但戲的五六七成都著力描寫 GINKO 行山,食煙,坐底休息,再上路。蟲師以蟲作起點,去看世界萬物和諧,探索存在,沒有目的地,行來行去,遊走在日本群山風景間。當我看戲途中開始察覺這份「旅行感」時,我問旁邊看過動畫版的訣絲鐵,「咁慢嘅?卡通唔係咁㗎嘛?」「都係㗎。」我說這電影變態,就是這份詩意,無論是電影抑或動漫畫版,它幾乎完全無視所謂 TARGET AUDIENCES ﹣ 作為卡通太殺小孩風景;作為動畫改篇電影更把大小期望通通吃清光:今時今日 NANA 同美國英雄們成行成市,明掛羊頭又明賣羊肉,咁嘅劇本有人會肯出錢養大?竟然又真係有(朋友茄墳指【蟲師】在云云日本動漫畫中並不算大熱叫座)。大家就放長雙眼睇特區政府三億救港產片救個甚麼模樣出來,然後再睇假如我們又有麥兜之流的電影上市之時,香港繼續有幾多人未入場(或未 DOWNLOAD)先頒上死刑令。



GINKO(小田切讓)的造型沒有用上原來的洋服(樽領冷衫加西褲),換來是電影裡的新潮古裝,更貼近遠離人煙的蟲師性格。蒼井優其實看膩了,但她的角色淡幽玩筷子出神入化,四尺長的筷子由六尺高的寶盒裡的一枝神杖中抽出來,把變了字的蟲夾起,然後「掟」回寫字用的卷軸,何其有型。

完場後第一時間從訣處借來了動畫版的老翻 DVD,按 PLAY 之後覺得「不得了」,片頭播著主題曲,是一首 ALLY KERR 的 THE SORE FEET SONG,類似區瑞強式卻不會叫人要昏倒去的英文民謠,配合山水太陽樹葉剪影,那種輕快令人連凡塵點寫都唔再記得,我忽然好想去旅行。問題是,作為一齣卡通/動畫/乜都好啦,風格之強,打正旗號的脫俗,眼前何止一亮。

看【蟲師】時,我覺得對概念有任何 CHALLENGING 都是不適當/用的。因為那根本上是另一種世界觀。但奇怪電影裡有不少場口和聲效弄得活像鬼片一樣,然後看動畫時情況依然;除了證明大友克洋都算忠於原著外,也可能只有這個做法,用好幾幕帶貞子氣息的鏡頭,才能夠表達「蟲,作為萬物中卑微卻重要的一員,會以不同姿態,包括人的模式,存在」。

風光明媚,陪 GINKO 走一趟,踏破鐵鞋浪跡天涯,一切都是輕輕的。成頭白髮,流離浪蕩,煙不離口(雖然自稱吸的是驅蟲煙),一班如此這般的世外帥哥美女同你講人生奧妙,推薦唔怕(悶)死的去淺嚐一口。

20070614

又放煙花

講呀講,有好多年,也在十年前實實在在地發生了。忽然之間,已經不算甚麼一回事。回和歸,兩個概念雷同的字背對背擺在一起,曾幾何時把島上的人嚇得魂不附體,大家都鬥快跑去啟德,嚷著要離開,要去那裡倒沒有太大所謂。

一輪雞飛狗走。後來透過電視直播,異鄉人凝望香港天空,七月的煙花,原來燦爛依然(起碼「燦爛」是依然)。異鄉人轉身望窗外,那不一樣卻明明是同一片的天空。煙花觸動了他,他卻連慚愧都感覺不好意思。同時他也釋懷,因為一路以來那個夢魘終於被證實,不過一場虛驚。

十年,變的變了。離開的,有些回了,歸了。大家都變了,變了幾多卻難說得乾脆。十週年,若果換一種口吻來說,怕只怕落得一聲「十年了」,清淡如開水,喝下,滑過喉嚨,才發現百般滋味不能言喻。

資本社會講供求,這是唯一從來沒有更變的,所以今年慶回歸節目固然少不了。只是,當熱鬧轉冷,鳥獸散之後,香港人/異鄉人從來都瞭解、習慣:接下來的,只不過是繼續生活。

關於對香港的「愛」,可以引黃子華的一句作結:「愛,講沒有用,做吧。」



後話:學人投稿,第一次,為的竟然是機票獎品(卻其實沒有想去的地方)。國泰辦的「100個理由同心愛香港」,你看我樓上的字,覺得我是攪事份子。問心我實在寫不出我愛基本法,或者中央圖書館好宏偉等一堆狗屎垃圾。我亂作了一堆狗屎名稱:〔愛,不如做。〕/〔今年七月煙花不比去年七月煙花少〕/〔拾愛〕。最後用了〔又放煙花〕。

有空愛香港的人,或者好想飛的人,可以一玩。
國泰「100個理由同心愛香港」﹣www.welovehongkong.hk

20070611

幸好



如果沒有看那本著作。如果沒有到此一遊。如果沒有吻妳鎖骨上的淚水。我們不自稱悲劇主角,說命運弄人不如對上帝心存感激,還好,衪送我們如此的命運。
看,我們結婚了。才發現,幸福,原來不是親朋作為旁觀者的兩聲慶賀,不是老公老婆水乳交融的協調。妳先生很愛惜妳,真替妳高興,真幸福。
妳哭泣。

我點起一支煙,也沒有問些甚麼。我說,我的家很靜,小孩子依嘩鬼叫,但我的家是寂靜的。無論如何,為了小孩子。家不成家不行。妳其實看見了我鄒眉。淚,又開始無意識的掉。
沒有未來就不應該讓我觸動;沒有過去就沒有此時此刻。沮喪無奈竟然間接釋放出浪漫光影,只有哭不出來的紅眼眶才叫難忘。

如果細水長流天崩地裂。好在,好在我們的陰差陽錯。遇,合,分,然後重頭碰見,掛當天在口唇邊。其實天下大同,只是,主觀來說,我們,很好。

﹣【日落巴黎】(Before Sunset)

20070605

逃城



好在有好老豆。自細他就教我,剃人頭者人亦剃其頭。

其一:
替人留言者自己亦留言。「替人留言,趕緊佔據『六月四日刊登』者說:逢六四,思念舊人談不上,但起碼誤打誤撞成就了一種素材,喚醒了香港人虛構而來的民族意識。那邊廂曾經的生靈塗炭,令這邊廂活動於一國兩制之中的我們,可以對北京咆哮,告訴他們,因為其他種種理由,愛國意識要開花結果,的確艱難。就譬如沒有屠城、只有殺生的一九八九年,那月那日。」

其二:
六四逃城 屈膝廣州
剝人光豬者 人亦剝其光豬

開甘口




青春期,903 是生活習慣,生命的一部份。青春期,求知慾旺盛,卻只限皮毛之間;甘國亮,對當時的我來說,是新城電台的,即「壞人」,奸角。甘國亮三個字的意義,僅此而已。

甘國亮,姓甘,聽聞年屆六十有五,「爛面」人,時裝哲學久不久嚇瓜各路街坊;深得〔號外〕、王家衛及文化界包庇。怪人怪行然面不改容;在自己笑自己學科有博士程度,深明嘲的幽默。甘給我的印象佔很大部份是成語從容不迫。那邊廂陶姓才子一樣從容不迫,卻像老人痴呆,思考和說話未能同步發生,口裡一邊呃呃咁呢就咁呢就,腦還在摸索階段。甘生開口問開口答,內容算不上字字珠璣,都起碼包羅萬有;最緊要是行文流暢處變不驚,腦摩打新型號,又密集式使用大量比喻成語擬人擬物,生龍活虎叫人開眼界。假如以甘為比較對象的話,「我這一代香港人」當中其實有無人讀過書、香港九年免費教育是否真有其事,就變得非常可疑。
甘生亦對當下的一代的文化水平感覺又厭又倦,在港台第一台七字節目【打開天窗甘國亮】,作為主持,甘找來各方朋友九唔撘八天南地北,但也不及節目裡偶爾一個小環節,甘跟幾隻大學生對話有看頭。張寶華任嘉賓的一集,甘國亮問學生嘉賓們「見工如何突圍」,嘉賓們講了一些甚麼留個好印象俾人,裝扮言行盡量迎合,甘諗都唔諗 on air 兜口兜面就醒佢一句鬼唔知阿媽係女人。點知學生們仲走去舉例子,話「見公關工作著重顯示自己內涵,譬如介紹自己要講我鐘意打籃球同羽毛球,同埋睇舞台劇,不過其實更鐘意睇戲」云云,令你愈聽愈心寒,覺得白痴當道;好在稍後甘送上連串「訓話」,節目才能勉強聽下去。

愛上甘國亮(限於崇拜型態)可能是由於他堀起年代的環境,身邊伙伴戰友師兄弟一干人等計有王家衛杜琪峰譚家明劉鎮偉不能盡錄,極盡大堆頭之能事恨死隔離。自信爆炸的甘喜歡在節目朗讀自己手寫的文字,聲量應小得小節奏快慢有序,一方面令好些人感覺肉麻肉酸難忍;但他對(自己的)才華的執著和推崇,我卻愈看愈 high 拍爛手掌。
我愛上甘的同時,朋友訣絲鐵卻覺得花里碌又愛扮墨水之士又 loud 的甘實在無處不在通處懾石,恨不得變盲女聾妹以阻止甘的滲透術 ﹣ 連在 imdb.com 看 My Blueburry Nights 花邊花絮,第一個 link 到的人物居然不是 Jude Law 是 Master Kam。任你如何固作鎮定都起碼笑個腸穿肚爛氣絕人去。話雖如此,訣依然同意甘的份量的確墜手非常。訪問倪匡陳冠中,主持人選固然要十分揀擇;但如果我提起邁克,重點難免從主持人的篩選轉向被訪者的露面取向:甘生面子大到離晒譜。

甘氏不久前出了唱片,自資亮劍映畫,又傳跟王導演杜導演醞釀合作。他說要當個快活的老人,自言「都就快果頭近」,唉,我在想,為甚麼這個所謂開放的年代,連「甘國亮」這個角色都青黃不接?又 man 又姣又識字又有腦仲自負 high profile 但唔失禮兼可以壓場,原來「甘國亮」非常優秀/罕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