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413

亂語 (20090413)


生活其實沒有甚麼戲劇性可言﹐否則我們便毋須一有空去看戲看劇。當每一個人都要撘差不多的車差不多時候返工吃差不多的飯盒蛇差不多的王﹐受差不多的氣遇上其實也都差不多的各種幸運和不幸﹐你的獨立性還可以在哪兒找得到?但如果換個問法其實亦無不可 (也是我常被反問的一道好問題)︰你要甚麼甚麼獨立性﹐托麼?

看了《阿基里與龜》。北野武是全心於藝術的真知壽﹐話雖如此﹐人生活在社會裡﹐到底會不自覺依循某些社會的價值。真知壽終生願望是要成為畫家﹐而我們知道﹐要成為 (專業) 畫家﹐你最低限度必須賣出一幅畫。他小時候獨個兒畫畫畫﹐雖然孤單﹐但自我滿足﹐你看見他畫畫的時候是快樂的;作品簡陋粗糙﹐但色彩繽紛線條分明。長大了他繼續畫呀畫﹐老了也畫呀畫﹐但活久了沒有讓他達成夢想﹐當畫家的夢似乎愈來愈見到幻滅的終點。結果他抄這大師扮那大師﹐用所有他想得出來瘋狂的唔要命行為藝術來畫畫﹐希望一是能夠找到自己獨特而又能叫座的風格﹐一鳴驚人;退而求其次就是求求其其用嘩眾無章的方法博大霧出咗名都唔知點解。

黃子華那次說我們每個人自己都在飾演自己的主角﹐只是我們那齣戲的名字通通叫做《咖呢啡的一生》。做人嗌救命嗌辛苦﹐不能避免。因為我們都不完美﹐我們沒有一個人能夠同時得到事業家庭愛情人際關係完美 - 如果居然萬中有一﹐那只有更不幸﹐因為 nothing last forever﹐不幸 / 痛苦是一定一定會降臨的﹐是永不落空的。長大之後我努力提醒自己﹐我只係人一個﹐做好自己就算啦。這兩句說話我經常聽到身邊的人街上的人講講講﹐而我為他們好像真的明白這兩句說話感到激動和欣慰 - 這兩句說話﹐好深好深﹐如果真有任何人明白透徹﹐佢就好啦。總言之﹐如果幸運不會 last forever﹐那麼不幸就應該也不會 last forever。嗯﹐錢財身外物﹐不用太著緊﹐鬼唔知﹐只可惜感覺隱隱長在身體裡面不能迴避不能拿掉...

兩句電影的話︰
Thinking too hard, everything gets confused.
《生有時死有時》

人一出生就是錯的﹐你補得了多少?救得了多少?
《新宿事件》

20090407

誠長?

我看見了我們全部人的缺點。每次當我說關於生命和生活的荒謬﹐我動氣、無奈、感歎﹐然後用無助的眼神作結。我對物質消費資本拜金主義抱怨﹐我痛恨廣告商為散貨乜都講得出﹐我妒忌電視台及雜誌愈下流低賤收視愈高銷路愈好﹐諸如此類。從此你以為我是以自殺為嗜好或精神食糧的人。當然﹐你知道實際並非如此﹐而更重要的是﹐我壓根兒根本沒有為世界未日的早日到來而做過一次完整而誠心的祈禱﹐反之其實我是多麼渴望能夠全心奉信於美好的事物。

在得到之前﹐先付出。購物﹐要付款﹐入球﹐要起腳﹐連起身返工都先要有堅硬的意志力。但也不是所有東西都有道理可依循﹐否則世界就不會被稱無常。你常常強調﹐你不費吹灰就能得到你想得的﹐但我懷疑那些『你認為你能不付出就得到的東西』是不是『你要的東西』﹐或者說﹐『你需要的東西』。而更令我懷疑﹐是當你親口說『應該不是』時。

而我問『怎麼辨』。而你答『不知道』。很多時﹐我們在很多的得到之前要過起碼一關﹐而你那關很有可能叫做自己果關。

忠於自己﹐這是我的誠實。我竭盡所能地誠實﹐故然因為這是我本來的性格習慣﹐但誠實於自己也令我間接誠實於別人。譬如大家以為我從不明白過何謂漂亮的謊言﹐所以爭相給我教誨。我討厭漂亮的謊言﹐我總是說不動聽的真實的情況﹐這是我的自私﹐這也是我一直以來沿用﹐以作為過自己又過別人的方法。成長是一輩子的事。有人以為成長是學習誠實﹐直至愈來愈能夠面對自己、接受自己、愛自己﹐近乎出生時候那種赤裸。有人以為成長是學習說謊﹐直至愈來愈能夠面不改容說最巨大的謊也相安無事。kanbukai 說成長不是必須的,成長是一個需要。也許對生命愈看得開的人﹐都在看不開地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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