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125

當這地球沒有線


題目全句應該是《當這地球沒有線﹐無錯﹐即係無線》。題目起的這麼長是因為以下講的大部份都關於無線電視翡翠台﹐所以畫公仔也必須畫出條腸來才算切題。作客親戚家晚飯時避無可避也看了那兩齣無人不曉的三字劇﹐其中《宮心計》的一段講皇帝陳豪跟兩位大臣討論一宗下毒謀殺事件﹐經查證之後確認了是一種有名的劇毒﹐然後他們花了約三十秒各自表達自己對該毒的所有見聞 - 請問個邏輯去鬼咗邊度?如果那種毒是新品種的話﹐大家因為知道的不多自然就不能高談闊論﹐可以安排由一位神醫負責講解;如果那種毒是有名得家傳戶曉的話 (THE SITUATION OF 《宮心計》)﹐當然也不可能會一班人你一句我一句『介紹返俾圍內大家自己知道』。非常詭異﹐無法理解。

現實的殘酷冰涷荒誕和無聊﹐永遠不能言喻﹐只能用證據來驗證。夠膽的話你就試試把一星期每晚的家常便飯通通錄音﹐你會發現甚麼和諧美滿的家庭生活﹐原來四成的對白都是在討論陳豪米雪佘詩曼的劇情﹐另外的四成甚至不是在討論劇情﹐而是參與其中﹐仿佛是一場有圍觀者的戲﹐阿爸一句『薜家燕咁樣樣咪即係此地無銀三百兩囉扯』﹐老婆分明聚精會神在看著那奸角最後說要決心留下來卻又爆出一句『吓佢唔係話要去移民架咩』。剩下的兩成﹐有一半是必須的溝通﹐譬如『你添 D 飯啦』或者『我食完喇』或者『今次條魚好滑』。貧乏至極的空洞﹐無聊不堪的正常生活﹐如果無線不播三線劇﹐還有沒有話可以講下去?沒有。那麼﹐就好了﹐對呀﹐沒有話好講﹐沒有劇好看﹐就沉默。而人不能永遠沉默﹐所以沒有劇的話﹐就有了空間﹐有了空間就可以有其他了。不要問其他是甚麼﹐因為只要有其他﹐就即是 MORE THAN ONE 或者叫 AT LEAST TWO﹐就『必定』是好的﹐也是我們缺乏的。當然﹐你們不會沉默﹐你們不會有其他﹐你們一定永遠有著三線劇 - 只要你們一日不能沒有﹐電視台就會一日都繼續播同樣的東西﹐別害怕﹐放心。

緊接的那個叫《活著》的節目﹐是無線為自己積陰德的大好事。雖然 DISCOVERY CHANNEL 和 YOUTUBE 上面一定大有存貨﹐但到底香港人的『劣根性收視』惡性難戒﹐在親友家吃過大閘蟹後﹐《活著》搞到親戚依牙鬆貢﹐但親戚竟一如往常全無轉台意慾﹐嘩嘩聲的在惶恐心情下將所有一個個播著嘴唇 LD 碟一樣大的非洲女土著的畫面盡收眼底。到底也是世界視野的拉闊﹐親戚完完整整看完了一個她一世人也不會有興趣的節目。血淋淋就是真相﹐而這個血淋淋是實實在在證明了﹐無線啊﹐無線﹐袮選用的材料﹐袮取態庸俗抑或品質﹐對﹐是袮的角度﹐再加上袮的在觀眾心裡無極的權威﹐啊﹐香港其實不須特首﹐香港在袮手。

『當成個社會嘅觀眾對生活摒棄咗 PHILOSOPHY 呢樣嘢﹐你仲走去拍咩哲學電影﹐咁就死得啦。』這是出自陶傑先生的超級金句。PHILOSOPHY 本身是每個人對生命和生存意義的好奇和疑惑而作出思考的一門普通科﹐只要你一刻還在生存著﹐這門學問必定於你有關。所以『對生活摒棄咗 PHILOSOPHY 呢樣嘢』這個說法﹐其實和『對生活摒棄咗進食呢個習慣』某程度上是相通的﹐都是天方夜譚﹐偏偏正常的生活慢慢變成痴線的生活﹐而無人發覺﹐那種荒謬是不能夠想像的。

如果自閉是痴線。如果讀哲學書是無乜聊。如果想不『上進青年』地生活在香港是不可能。如果每日看劇﹐每日不斷邊看不斷邊鬧它無聊低能﹐每日如是﹐而不是痴線。

在o靚模和o靚模之間﹐在潮語和懶音夾擊之下﹐在無線劇和無線劇的間隙中﹐我的脫節是無可避免的。十一月六日蘋果日報裡陳雲的專訪﹐梁文道這樣形容為中文『解毒』、『執正』的陳雲︰『他的職業文章﹐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不合時宜』。就是說﹐今時今日無論你做何等好事正確事也好﹐你 PUT EFFORT 於一件事上的話﹐你認真/專注地研究/探討一件事而那件事跟搵錢無關的話﹐你咪就係多事囉 (雖然聞說《中文解毒》相當暢銷)。老老實實﹐『上進』這個詞語﹐意思原來只有 (剩) 一個︰嗰果人有盡到佢嘅全力去搵錢逗號所以佢就一定係一個值得欣賞嘅人喇句號。我不上進﹐所以我是脫節的。我也討厭所有人 (包括自己) 的所有懶音﹐所以我是脫節的。

追求意義﹐根據大眾的言行舉止思維的表現來看﹐是沒有意義的。譬如話﹐聽英皇娛樂的罐頭 K 歌和聽 RADIOHEAD/SIGOROS 的鬼迷咁聲的音樂是沒有分別的﹐聽完之後都一樣是熄機然後去瞓覺﹐所以沒有分別﹐只是兩款不同的喜好。看零零狗和看《竊聽者》沒有分別﹐我同意﹐因為看完都是一樣﹐散場搵車撘返屋企快 D 沖涼瞓覺聽日返工。分別是﹐套套都零零狗次次鑊鑊都零零狗﹐那樣子其實是一種非常非常恐怖的狀態。我不知道怎樣做個結尾﹐噢﹐不﹐他們會對我說﹐『咁點先﹐你改唔改變得到先?唉人人都係咁架啦﹐唔好諗咁多啦。』所以﹐我是脫節的。

20091104

凡和簡和揀和繁

明知說了不會變好,明知就算我有多對多正確多理所當然,都會有人罵無風起浪好地地未免太多手多口。

沒有不好奇的可能,絕頂「香港性」的理所當然,嘆為觀止。晚上的火鍋聚會裡﹐講波講港女講政治﹐終於講到那兩天有報導說應采兒要嫁陳小春。這時我留意到一位嫂子的動靜。她一直注視著火鍋店的電視螢幕﹐是《富貴門》吧﹐她眼睛一直射著螢幕﹐一直沒有參與話題﹐突然之間﹐她好像察覺到些甚麼﹐感覺良好而有趣﹐於是她加入話題﹐就問︰『你幾時知道 (婚訊) o架?』有人回答說是兩日之前﹐她就有那麼一刻的茫然﹐然後就若有所失地把頭又再轉向了電視。這個事恐怖的部份是﹐一個在晚上跟男朋友出席相熟朋友之間的常規飯局的女孩﹐既非投入於某話題﹐亦非因應酬需要而作出寒暄的配合﹐那麼﹐她問的那句﹐請問﹐係做緊乜鬼o野o架?

然後﹐跟另一個男孩的一次 MSN 對話﹐又再令我跌入迷感不解的超深淵。以下為對話大概︰

ML︰so did anyone update u on the bbq thing?
阿A︰no
ML︰ok so now we should have 阿A 阿B 阿C 阿D 阿E... also 阿R and 阿S will go earlier than the others
阿A︰sat?
ML︰yes
ML︰oh fuck u boy could u try to extent your superb msn language a bit comon not just 5 letters in 2 messages oh fuck me this is communication definitely

無錯﹐真係好兩件好 Q 小的事﹐錯在我脫節。所以﹐我僅此宣佈﹐我脫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