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渴望愛,甚至幻想可以成為一個能夠「隨便談個戀愛」的人。對,那是李宗盛的詞。我恨不得能立刻擁抱愛情,但首先實際情況是我本身不是那個圈子裡的人,起碼暫時還不是,同時亦看不見個能隨便談個戀愛的人。其次是根據紀錄,懷疑是我整個愛情的手勢出了問題,抓住愛情之餘往往連帶對方的謊言一併抓住,皮穿肉裂的模樣甚為不雅,不能說沒有痛的感覺。被騙的憤怒,山洪暴發把潰爛的心臟完個嘔吐出來也抵不了無已名狀的無奈,我不能想像出另一種更叫人疲累的事來。
一個人在夜裡,聽著鬧鐘悶人撻撻撻,以及一些不知從家裡哪角落傳來的一些微細怪聲。能幹些甚麼呢,能想些甚麼呢。有時我會懷念一切的點滴 ﹣ 誠實點說,是根本逃不掉。愛裡面的每個撫摸,那些體貼柔軟熱盪。喜歡澎湃以及細微。儘管惱恨得要死,一個女人從陌生直到抱住你呵疼你再直到她脫光,直到她渴望你完全進入她。一種互相佔有的盼望。雖然那些熱烈和和諧的畫面在後面以謊話和不信任票把一切燒光光,熊熊烈焰,人已經是不再可愛的人,人也已經是在荒謬裡在問號的廢堆裡欲哭無淚的人。
繼續憧憬誠實的愛。但我並不無私偉大,總還是希望進行公平的以物易物的交易。但誠實和背叛都只是人的一種選擇。也繼續憧憬不誠實的愛。但當我看著自己,鏡子裡的我胸前平放的兩手捧著堅強的于腐。他們說是因為你老豆老母,你家庭破碎的陰影。我沒有資格愛得不誠實,直至我可以放開那許多細密無謂的溫柔,以及下流兩字帶給我充滿攻擊性的不安感。
站在光天化日的人群裡的街頭,你不覺得有人偷走了誠實嗎?誠實生活的人被生活欺騙。誠實吃飯的人被食物欺騙。誠實愛的人被愛欺騙 ﹣ 不,才不會這麼容易又上當,不是被愛欺騙而是被妳欺騙了。總之,如果你看到這個時代而認為它是美輪美奐的,那麼,你大致上是自由自在的;如果你看到這個時代總是不識抬舉地對焦在它所有的虛偽之上的,那麼你大致上是一種多餘的存在。
我們每天都在嘗試拯救一直在下沉中的生活。我們對於下沉本是正常這一個邏輯似懂非懂。或許所有人,都同樣地熱熾渴望寂寞又熱熾渴望愛。在每種狀態裡,我們總是充滿了不滿足。愛總是不滿足,孤獨總是不滿足,得到了大乳房還是一樣不滿足。這很正常對吧。我們總不能好好地愛,愛必定要愛到瘋了,她哭了你無言而且呼吸不了才知道要罷手。恰巧今天沒有可讓我瘋的對象令我有點難過,太過瀟灑了一點,自在而乾脆。所以,生活不過在是瘋非瘋之間一直飄往,分別不大。
(Image from film 頤和園 Summer Pal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