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12

急速生活裡難過的只有隨浪去

《鏗鏘集》訪問中國人﹐他說他承認在一九八九的氣氛底下的確曾經有迷失的時候 - 人人滿腔熱血﹐令壯烈的想法看上去像一雙晶瑩剔透的女人的大腿﹐令人有很想摸下去的衝動。原來當時曾經流行一種想法︰愈多學生生命的損失﹐距離共產黨倒台的日子就愈近。

我盯著電腦上的片段﹐看著窗外的鐵路路軌往後飛走。人哋口口聲聲話迷失﹐裡面有著志氣﹐理想﹐血﹐肉。或者只有在真正可怕的時代裡面﹐在飛沙走石裡面﹐革命﹐哭叫﹐咆哮﹐才會有所謂人生的意義﹐否則就無。

我們行街買衫﹐上網打機﹐睇書睇戲。這是二零零九年。我們有時好悶。其實係好多時都好悶。又可能其實唔係真係咁悶﹐但我們很容易就會話好悶呀。錯不在我們。是這三個字太容易說之過。

其實揸正嚟做的話﹐我們沒有資格嗌悶。

連資格都沒有。

如果有資格的話﹐那就是因為我們是人。我常常幻想﹐如果一切是虛無但世界太枯燥花一世名和利流汗拚博到最後同樣是幻覺一種的話﹐其實全世界全人類不應炒股﹐不應讀課外書﹐不應做任何商業活動... 而應該投放全部資源﹐研究我們的空虛。所有人返學讀哲學﹐全人類強逼性成為哲學博士﹐畢業之後繼續研究﹐一直研究﹐直至未日。

後來發現這個想法其實並不新穎特別 - 我以上講的根本就是那些出家人在過的生活。而就我所知﹐想在中環返工的人多﹐想出家的人少。那是市場問題。生命的市場原來好細。

陳淑樺有首歌叫做《最浪漫的事》﹐最浪漫的事就是當你在星期三放工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記錯﹐今日唔係星期三而係星期四﹐聽日原來已經係星期五。有時覺得自己活得一塌胡塗﹐然後腦袋會想這想那﹐最後得出一句竟然是又有咩所謂﹐也是那句當年很俗很流行的電視劇裡他的金句﹐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