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221

和同胞看電影

喜怒哀樂,四款感受。把首尾二字刪去,剩下的就是這篇記錄中的所有。來,咱們先怒而後哀,為看一齣戲的過程,悲鳴一陣。

是第一次的中國觀影旅程。同時也相當確定,如非必要的話,今次是最後一次。我跟我媽,花了一百六十元人民幣,兩個人兩張票,到上海的新天地 UME 國際影城,入場,看<投名狀>。我們坐好,周圍的內地同胞也坐好了。他們很多在傾談,對話,情景不是不像咖啡室的。開場了,緊湊的戰爭畫面,卻毫不緊湊,因為同胞們仿佛是付錢入場談天似的,銀幕上的東西頓變成額外的。就好像你去食晏時,茶餐廳裡的電視在播著舊的悶人的電視劇,你有你講,無聊時就望上兩眼,然後跟你朋友一起笑劇中主角的不是,笑劇情的鬆散。

有一點倒是可取的,就是相比香港人,同胞們的文化水平的確較高,起碼七嘴八舌(八卦個「八」)的時候,他們八來八去都大概沒有離題,都圍繞有關<投名狀>的人物關係故事大綱細節(留意,是「電影裡的」人物關係故事大綱細節,而不是雜誌裡花邊八卦的人物關係故事大綱細節;順便參考袁彌明一篇談及香港觀眾群的 POST《明刀明槍: 演唱會觀眾好難頂》,當中的例子極為生動,也真實得叫人汗顏)。所以,某程度上,同胞們其實頗像一群正在很抽離地研讀<投名狀>的踴躍發言的輕鬆的一班影評家。而問題亦正在於此:他們有文化,文化卻化不成修養,結果成班影評人淪落成為了口痕友。打從我媽的左邊,我的右邊,我們的前面,以至四周,把我們看戲的情緒完全擊潰。

對同胞們如此的修養我當然厭惡十分,但亦不失同情。那是關於另一件事。大家都很知道關於大陸電影的「刪剪版」的事了,但,走進電影院,陪他們感受他們所感受的,那是另一回事。我不知道其他電影的刪剪版的剪接如何,而導演又有無核對過,但我所看的<投名狀>就剪得極不「乾淨」,有很多的碎 FRAME 留低了 ﹣ 即是你看見了「一D嘢」,然後卻明顯跳走了,接上了另一場戲。這不算最離譜,離譜是同胞們的反應。「OH 逗號被剪了句號」怎麼是句號不是感歎號?

記得戲的其中一場,李連杰飾演的龐青雲講了個故事,他說他曾見過一個捕快,在街上見著一個窮人,就打他,不問原因;窮人卻也沒有甚麼反應,就由他打,仿佛因窮被打是理所當然的。我,看完戲,步出戲院,覺得毛骨聳然:不是窮人被打的故事嚇壞了我,而是,同胞們看刪剪版時候那種習以為常的理所當然,令我好害怕。然後我唔覺意又醒起,正在努力改革開放的中國,對我的特區的那個為期五十年的承諾。當你慢慢地、逐漸地接受了一種不公平,或者不正常,這種不公平終於變成了公平,不正常變成了正常,而你,仍然只會(只能)說一聲:「唉,算數啦,咁做人係咁㗎啦。」香港人,小心。


順便了解:douban <投名狀>:公映的版本又被删改了好多!


(20071216)

2 則留言:

CHIC-HANDSOME 說...

great week

ML 說...

死啦,一方面又想人客留言,一方面又對人家的留言多多 GEA GUT。喂但真係睇唔明大家留嘅言,煩請慎言,多謝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