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唔係講你有幾細膩。星期六,放工,由灣仔走向銅鑼灣,途中看見八個印得像雞乸的字,「全日.大大碗.11 元」。崩潰不過是一種狀態,不一定老豆老母死去小狗死去愛人離去你被辭退才可以崩潰。就這樣,一間粉麵店,幾隻字 ﹣ 全日大大碗 11 元,我就崩潰。我不是說吃平價麵或者賣平價麵這件事讓我難過,只是這直接而且實際的八個字又再讓我看見自己渾噩和胡思亂想的奢侈。生活是磨人的,時間是缺乏的,所以粗支大葉的簡單最漂亮。城市的性格決定人的生活模式,如果朋友跟你說他最近在寫詩畫畫,想做藝術家,你會恥笑他。我正在老老實實地學習做個簡單的人:凡事簡單D,求其D,對語言的敏感度降低D,總之能夠嘻嘻哈哈過到日子就滿足到不得了。但要做個簡單的人其實好難,因為首先我起碼要放棄歧視所有簡單的人的心態。舞台劇<男磨坊>裡,黃子華飾高林采,高為了朋友用三百萬買藝術品而動真氣。他憤怒、焦燥不平靜。問題是,無論基於朋友的品味或取向,或自己的各種妒忌也好,高動氣到底都只是為了自己以外的事 ﹣ 甚至不是人與人之間的事,而根本是人家的事。其實完全唔撚關你事。
既然我愛的城市裡住著大群沒有 MAKE EFFORT 要豐富自己的人,那就唯有我入地獄,MAKE EFFORT 令自己 SHALLOW 一點。噢我似乎把自己講得太偉大了點,噢但又有誰不是這個模樣。你們不過是荒謬的。我們不過是瘋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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