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霸王和小霸王

該放低的女人，雖然也實在花了好些時間，但其實也早放低了。稱姊道妹之後，發展出來的另一種親密卻揭發了隱隱作痛的真相。她既會，跟我說，你的重要性大得你不可以先死，否則我的遺囑誰來唸。她也會，跟我說，面對面的，跟我說，不要看你的字，煩又悶，裝深奧。到底我，該為能夠交心，而慶幸；還是，該為不能夠交心，而絕望。

在那個最尋常、根本沒甚麼大不了的穩定的、良好的狀態中，我發現我原來毫不知足。相反靠寫靠讀，字塊的感動，除了較為冰冷之外，於我是非常非常貴重，奢華得，我懷疑我到底何德何能消受得起。

不熟的，「朋友」，實際上連聲線的高低音頻，咬字的方法，行著走著站著的模樣，我都沒一件事記得。沒一件事。我卻竟然接著說，我感動，是很真的那種，感動。如果隨便的讀幾個字寫幾個字，讀幾個字寫幾個字，就覺得感動，那麼，豈不是很便宜。是我貪平，還是我其實憎人富貴。啊對了，相對這種便宜，未知貴價的感動又該當何其庸俗才算真材實料呢。

又看著同一齣戲，所謂的我中有妳妳中有我，終於明白不過是大話謊言。真相大白，我和妳和他和她，自戀到暈，從頭到尾地愛死了自己。你以為你找到了你的天下無雙，你不過是找到了你自己，另一個你自己。你能夠很愛一個她很希望你愛她的人。你能夠被一個你很希望她愛你的人愛你。自己的慾望給通通達成，小霸王的天下無雙，當是小霸王本人。不過，我總得承認，自己要是能夠找得到「自己」（與「知己」同音）的話，你還能多祈求甚麼。


（p.s. 劉鎮偉的邪門：我中有妳妳中有我，鏡花水月之下身份互調，是男是女都沒有所謂；我忽然想起，我實在（留言）對她說過，妳好像她，那個她。原來，錯的感動，跟虛幻的感動，居然曾經有過飄渺而隔涉的，詭異的邂逅。